唐朝有一位长者李通玄,他曾经游历五台山,有一次在善住院,遇到一位很奇特的僧人,传授他华严经的重要旨趣。天色将晚时,那奇僧要和他分别了,李通玄长者就说:「天色那么晚了,师父您要到什么地方去歇息呢?」

  僧人就用手指了指北顶,然后飘然而去,那位奇僧步履轻盈,像是乘风驾云一般的轻快,李长者怎么追也追不上,心里惆怅得很。夜深了,他抬头遥望着尖尖的山顶上,但见红光遍满天,就去询问寺里的住持:「那儿为什么红光这么炽烈呢?」

  「大概是野火烧山吧!」寺主这样回答他说。

  可是通玄长者心中想着,那儿不就是异僧所行的方向吗?那必定是神光不是野火的了,于是他就拄起拐杖,想要登山一探究竟,却没有人敢随同他一起去。

  到了山顶,火光更加的炽热,在周围方圆好几里的地方,远远地看到其中有一棵树,挂着紫金的幢幡,赫然看见那位很奇特的僧人端坐在树下,四周围绕着数百位头戴冠帽的人唱诵着清净雄朗的梵音,但是通玄却不明白诵念的是什么。

  这时候他兴起了一个念头。

  「如果我能够投身到他们的中间,明晰地觐见到圣者的金身,那么即使是给大火烧了身,我也毫不遗憾!」于是他就趋身向前,朝着熊熊的火光踪身跃入,本来以为全身必会被火光烧成灰炭,谁知道却一下子觉得清凉无比,沁人心脾,心中法喜充满,无可言喻。这时他既亲见圣者的庄严法相,正准备趋前恭敬顶礼,忽然之间,圣境竟然消失成空。

  李长者就在那个地方,盘腿坐了下来,一坐就是三天,三天以后,他下了山,来到了西谷口的地方,见到有几个童子目光炯炯,穿著天衣,飘飘然乘风而过,他知道那几个童子必非常人,就向他们稽首作礼,童子说道:

  「先前有一个晚上,投身在家师的光圈里面的,莫不就是您吗?」

  「是的。」通玄回答:「但不知令师是谁?」

  「家师是妙德文殊啊!」

  通玄就想跟着童子去参拜文殊大士。可是童子却说:

  「你的宿世志愿是在弘扬经教,怎么可以把它忘了呢?」

  说罢就飞身空中而去,失去了踪影。

  通玄长者心想,文殊大士传授的旨意,是要我今后用心造论,解释华严大经,我不应辜负大士的期许。

  可是这地方太寒冷了,于是迁往南方盂阳的方山,在那里开辟山岩作了一个龛,住了下来埋首造论,以柏叶和枣子作成像钱一般大小的饼,每天吃七个来充饥,所以当时的人就称他做「枣柏大士」。在深山的夜晚没有灯光照明,他能口中吐光来代替烛光,甚至感动猛虎替他驮经,仙童替他打水。

  结果他造成了颇具价值的四十卷论,以及闻名于世的决疑论。到了开元二十八年的春天,他就在方山的石室中,禅坐圆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