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凉天竺三藏昙无谶译
  憍陈如品第十三之一(2)
  【 尔时众中复有梵志名曰先尼。复作是言。瞿昙有我耶。如来默然瞿昙无我耶。如来默然。第二第三亦如是问。佛皆默然。先尼言。瞿昙若一切众生有我遍一切处是 一作者。瞿昙何故默然不答。佛言。先尼。汝说是我遍一切处耶。先尼答言。瞿昙。不但我说一切智人亦如是说。佛言。善男子。若我周遍一切处者。应当五道一时 受报。若有五道一时受报。汝等梵志。何因缘故不造众恶为遮地狱。修诸善法为受天身。先尼言。瞿昙。我法中我则有二种。一作身我。二者常身我。为作身我修离 恶法不入地狱。修诸善法生于天上。佛言。善男子。如汝说我遍一切处。如是我者。若作身中当知无常。若作身无云何言遍。瞿昙。我所立我亦在作中亦是常法。瞿 昙。如人失火烧舍宅时其主出去。不可说言舍宅被烧主亦被烧。我法亦尔。而此作身虽是无常。当无常时我则出去。是故我我亦遍亦常。佛言。善男子。如汝说我亦 遍亦常。是义不然。何以故。遍有二种。一者常。二者无常。复有二种。一色二无色。是故若言一切有者。亦常亦无常。亦色亦无色。若言舍主得出不名无常。是义 不然。何以故。舍不名主主不名舍。异烧异出故得如是。我则不尔。何以故。我即是色色即是我。无色即我我即无色。云何而言色无常时我则得出。善男子。汝意若 谓一切众生同一我者。如是即违世出世法。何以故。世间法名父子母女。若我是一。父即是子子即是父。母即是女女即是母。怨即是亲亲即是怨。此即是彼彼即是 此。是故若说一切众生同一我者。是即违背世出世法。先尼言。我亦不说一切众生同于一我。乃说一人各有一我。佛言。善男子。若言一人各有一我是为多我。是义 不然。何以故。如汝先说我遍一切。若遍一切一切众生业根应同。天得见时佛得亦见。天得作时佛得亦作。天得闻时佛得亦闻。一切诸法皆亦如是。若天得见非佛得 见者。不应说我遍一切处。若不遍者是即无常。先尼言。瞿昙。一切众生我遍一切。法与非法不遍一切。以是义故。佛得作异天得作异。是故瞿昙。不应说言佛得见 时天得应见。佛得闻时天得应闻。佛言。善男子。法与非法非业作耶。先尼言。瞿昙。是业所作。佛言。善男子。若法非法是业作者。即是同法云何言异。何以故。 佛得业处有天得我。天得业处有佛得我。是故佛得作时天得亦作。法与非法亦应如是。善男子。是故一切众生法与非法若如是者。所得果报亦应不异。善男子。从子 出果是子终不思惟分别。我唯当作婆罗门果。不与刹利毗舍首陀而作果也。何以故。从子出果终不障碍如是四姓。法与非法亦复如是。不能分别我唯当与。佛得作 果。不与天得作果。作天得果不作佛得果。何以故。业平等故。先尼言。瞿昙。譬如一室有百千灯。炷虽有异明则无差。灯炷别异喻法非法。其明无差喻众生我。佛 言。善男子。汝说灯明以喻我者。是义不然。何以故。室异灯异。是灯光明亦在炷边亦遍室中。汝所言我若如是者。法非法边俱应有我。我中亦应有法非法。若法非 法无有我者。不得说言遍一切处。若俱有者何得复以炷明为喻。善男子。汝意若谓炷之与明真实别异。何因缘故。炷增明盛炷枯明灭。是故不应以法非法喻于灯炷。 光明无差喻于我也。何以故。法非法我三事即一。先尼言。瞿昙。汝引灯喻是事不吉。何以故。灯喻若吉我已先引。如其不吉何故复说。善男子。我所引喻都亦不作 吉以不吉随汝意说。是喻亦说离炷有明即炷有明。汝心不等故说。灯炷喻法非法明则喻我。是故责汝。炷即是明离炷有明。法即有我我即有法。非法即我我即非法。 汝今何故但受一边不受一边。如是喻者于汝不吉。是故我今还以破汝。善男子。如是喻者即是非喻。是非喻故于我则吉于汝不吉。善男子。汝意若谓若我不吉汝亦不 吉。是义不然。何以故。见世间人自刀自害自作他用。汝所引喻亦复如是。于我则吉于汝不吉。先尼言。瞿昙。汝先责我心不平等。今汝所说亦不平等。何以故。瞿 昙。今者以吉向己不吉向我。以是推之真是不平。佛言。善男子。如我不平能破汝不平。是故汝平我之不平即是吉也。我之不平破汝不平。令汝得平即是我平。何以 故。同诸圣人得平等故。先尼言。瞿昙。我常是平。汝云何言坏我不平。一切众生平等有我。云何言我是不平耶。善男子。汝亦说言。当受地狱当受饿鬼当受畜生当 受人天。我若先遍五道中者。云何方言当受诸趣。汝亦说言父母和合然后生子。若子先有云何复言和合已有。是故一人有五趣身。若是五处先有身者。何因缘故为身 造业。是故不平。善男子。汝意若谓我是作者。是义不然。何以故。若我作者。何因缘故自作苦事然今众生实有受苦。是故当知我非作者。若言是苦非我所作不从因 生。一切诸法亦当如是不从因生。何因缘故说我作耶。善男子。众生苦乐实从因缘。如是苦乐能作忧喜。忧时无喜喜时无忧或喜或忧。智人云何说是常耶。善男子。 汝说我常。若是常者云何说有十时别异。常法不应有歌罗逻时乃至老时。虚空常法尚无一时况有十时。善男子。我者非是歌罗逻时乃至老时。云何说有十时别异。善 男子。若我作者。是我亦有盛时衰时。众生亦有盛时衰时。若我尔者云何是常。善男子。我若作者。云何一人有利有钝。善男子。我若作者。是我能作身业。口业口 业若是我所作者。云何口说无有我耶。云何自疑有耶无耶。善男子。汝意若谓离眼有见。是义不然。何以故。若离眼已别有见者何须此眼。乃至身根亦复如是。汝意 若谓我虽能见要因眼见。是亦不然。何以故。如有人言须曼那花能烧大村。云何能烧因火能烧。汝立我见亦复如是。先尼言。瞿昙。如人执镰则能刈草。我因五根见 闻至触亦复如是。善男子。人镰各异是故执镰能有所作。离根之外更无别我。云何说言我因诸根能有所作。善男子。汝意若谓执镰能刈。我亦如是。是我有手耶为无 手乎。若有手者何不自执。若无手者云何说言我是作者。善男子。能刈草者即是镰也。非我非人。若我人能何故因镰。善男子。人有二业。一则执草。二则执镰。是 镰唯有能断之功。众生见法亦复如是。眼能见色从和合生。若从因缘和合见者。智人云何说言有我。善男子。汝意若谓身作我受。是义不然。何以故。世间不见天得 作业佛得受果。若言不是身作我非因受。汝等何故从于因缘求解脱耶。汝先是身非因缘生。得解脱已亦应非因而更生身。如身一切烦恼亦应如是。先尼言。瞿昙。我 有二种。一者有知。二者无知。无知之我能得于身。有知之我能舍离身。犹如坏瓶既被烧已失于本色更不复生。智者烦恼亦复如是。既灭坏已终不更生。佛言。善男 子。所言知者。智能知耶我能知乎。若智能知何故说言我是知耶。若我知者何故方便更求于智。汝意若谓我因智知同花喻坏。善男子。譬如刺树性自能刺。不得说言 树执刺刺。智亦如是智自能知。云何说言我执智知。善男子。如汝法中我得解脱。无知我得知我得耶。若无知得当知犹故具足烦恼。若知得者当知已有五情诸根。何 以故。离根之外别更无知。若具诸根云何复名得解脱耶。若言是我其性清净离于五根。云何说言遍五道有。以何因缘为解脱故修诸善法。善男子。譬如有人拔虚空 刺。汝亦如是。我若清净。云何复言断诸烦恼。汝意若谓不从因缘获得解脱。一切畜生何故不得。先尼言。瞿昙。若无我者谁能忆念。佛告先尼。若有我者何缘复 忘。善男子。若念是我者。何因缘故。念于恶念念所不念不念所念。先尼复言。瞿昙。若无我者谁见谁闻。佛言。善男子。内有六入外有六尘。内外和合生六种识。 是六种识因缘得名。善男子。譬如一火因木得故名为木。火因草得故名为草火。因糠得故名为糠火。因牛粪得名牛粪火。众生意识亦复如是。因眼因色因明因欲名为 眼识。善男子。如是眼识不在眼中乃至欲中。四事和合故生是识。乃至意识亦复如是。若是因缘和合故生。智不应说见即是我乃至触即是我。善男子。是故我说眼识 乃至意识。一切诸法即是幻也。云何如幻。本无今有已有还无。善男子。譬如酥面蜜姜胡椒荜茇蒲萄胡桃石榴桵子。如是和合名欢喜丸。离是和合无欢喜丸。内外六 入是名众生我人士夫。离内外入无别众生我人士夫。先尼言。瞿昙。若无我者。云何说言我见我闻我苦我乐我忧我喜。佛言。善男子。若言我见我闻名有我者。何因 缘故世间复言。汝所作罪非我见闻。善男子。譬如四兵和合名军。如是四兵不名为一。而亦说言我军勇健我军胜彼。是内外入和合所作亦复如是。虽不是一亦得说言 我作我受我见我闻我苦我乐。先尼言。瞿昙。如汝所言内外和合。谁出声言我作我受。佛言。先尼从爱无明因缘生业。从业生有从有出生无量心数。心生觉观觉观动 风。风随心触喉舌齿唇。众生想倒声出说言。我作我受我见我闻。善男子。如幢头铃。风因缘故便出音声。风大声大风小声小无有作者。善男子。譬如热铁投之水中 出种种声。是中真实无有作者。善男子。凡夫不能思惟分别如是事故。说言有我及有我所我作我受。先尼言。如瞿昙说无我我所。何缘复说常乐我净。佛言。善男 子。我亦不说内外六入及六识意常乐我净。我乃宣说灭内外入所生六识。名之为常。以是常故名之为我。有常我故名之为乐。常我乐故名之为净。善男子。众生厌苦 断是苦因。自在远离是名为我。以是因缘我今宣说常乐我净。先尼言。世尊。唯愿大慈为我宣说。我当云何获得如是常乐我净。佛言。善男子。一切世间从本已来具 足大慢能增长慢。亦复造作慢因慢业。是故今者受慢果报。不能远离一切烦恼得常乐我净。若诸众生欲得远离一切烦恼先当离慢。先尼言。世尊。如是如是诚如圣 教。我先有慢因慢因缘故称如来祢瞿昙姓。我今已离如是大慢。是故诚心启请求法。云何当得常乐我净。佛言。善男子。谛听谛听今当为汝分别解说。善男子。若能 非自非他非众生者远离是法。先尼言。世尊。我已知解得正法眼。佛言。善男子。汝云何言知已解已得正法眼。世尊。所言色者。非自非他非诸众生。乃至识亦复如 是。我如是观得正法眼。世尊。我今甚乐出家修道愿见听许。佛言。善来比丘。即时具足清净梵行证阿罗汉果。外道众中复有梵志姓迦叶氏。复作是言。瞿昙。身即 是命身异命异。如来默然。第二第三亦复如是。梵志复言。瞿昙。若人舍身未得后身。于其中间岂可不名。身异命异。若是异者。瞿昙。何故默然不答。善男子。我 说身命皆从因缘非不因缘。如身命一切法亦如是。梵志复言。瞿昙。我见世间有法不从因缘。佛言。梵志。汝云何见世间有法不从因缘。梵志言。我见大火焚烧榛 木。风吹绝焰堕在余处。是岂不名无因缘耶。佛言。善男子。我说是火亦从因生非不从因。梵志言。瞿昙。绝焰去时不因薪炭。云何而言因于因缘。佛言。善男子。 虽无薪炭因风而去。风因缘故其焰不灭。瞿昙。若人舍身未得后身。中间寿命谁为因缘。佛言。梵志。无明与爱而为因缘。是无明爱二因缘故寿命得住。善男子。有 因缘故身即是命命即是身。有因缘故身异命异。智者不应一向而说身异命异。梵志言。世尊。唯愿为我分别解说。令我了了得知因果。佛言。梵志。因即五阴果亦五 阴。善男子。若有众生不然火者是则无烟。梵志言。世尊。我已知已我已解已。佛言。善男子。汝云何知汝云何解。世尊。火即烦恼能于地狱饿鬼畜生人天烧然。烟 者即是烦恼果报。无常不净臭秽可恶。是故名烟若有众生不作烦恼。是人则无烦恼果报。是故如来说不然火则无有烟。世尊。我已正见唯愿慈矜听我出家。尔时世尊 告憍陈如。听是梵志出家受戒。时憍陈如受佛敕已。和合众僧听其出家受具足戒。经五日已得阿罗汉果。外道众中复有梵志名曰富那。复作是言。瞿昙。汝见世间是 常法已说言常耶。如是义者实耶虚耶。常无常亦常无常非常非无常。有边无边亦有边亦无边非有边非无边。是身是命身异命异。如来灭后如去不如去。亦如去不如 去。非如去非不如去。佛言。富那。我不说世间常虚实。无常亦常无常非常非无常。有边无边亦有边无边非有边非无边。是身是命身异命异。如来灭后如去不如去。 亦如去不如去。非如去非不如去。富那复言。瞿昙。今者见何罪过不作是说。佛言。富那。若有人说世间是常。唯此为实余妄语者是名为见。见所见处是名见行是名 见业。是名见着是名见缚是名见苦。是名见取是名见怖。是名见热是名见缠。富那。凡夫之人为见所缠。不能远离生老病死。回流六趣受无量苦。乃至非如去非不如 去亦复如是。富那。我见是见有如是过。是故不着不为人说。瞿昙。若见如是罪过不着不说。瞿昙。今者何见何着何所宣说。佛言。善男子。夫见著者名生死法。如 来已离生死法故。是故不着。善男子。如来名为能见能说。不名为着。瞿昙。云何能见云何能说。佛言。善男子。我能明见苦集灭道。分别宣说如是四谛。我见如是 故能远离一切见一切爱一切流一切慢。是故我具清净梵行无上寂静获得常身。是身亦非东西南北。富那言。瞿昙。何因缘故。常身非是东西南北。佛言。善男子。我 今问汝随汝意答。于意云何善男子。如于汝前然大火聚。当其然时汝知然不。如是瞿昙。是火灭时汝知灭不。如是瞿昙。富那。若有人问。汝前火聚然从何来灭何所 至。当云何答。瞿昙。若有问者我当答言。是火生时赖于众缘。本缘已尽新缘未至是火则灭。若复有问是火灭已至何方面。复云何答。瞿昙。我当答言。缘尽故灭不 至方所。善男子。如来亦尔若有无常色乃至无常识因爱故然。然者即受二十五有。是故然时可说是火东西南北。现在爱灭二十五有果报不然。以不然故不可说有东西 南北。善男子。如来已灭无常之色至无常识是故身常。身若是常不得说有东西南北。富那言。请说一喻唯愿听采。佛言。善哉善哉随意说之。世尊。如大村外有娑罗 林。中有一树先林而生足一百年。是时林主灌之以水随时修治。其树陈朽皮肤枝叶悉皆脱落唯贞实在。如来亦尔所有陈故悉已除尽。唯有一切真实法在。世尊。我今 甚乐出家修道。佛言。善来比丘。说是语已。即时出家漏尽证得阿罗汉果。】

  此时众中还有梵志叫先尼。说:瞿昙有我吗?

  如来默然。

  又问:瞿昙无我吗?

  如来默然。

  第二第三也如此问。佛皆默然。

  先尼说:瞿昙,如果一切众生有我,遍一切处,是一作者。瞿昙为何默然不答?

  佛说:先尼。你说是我遍一切处吗?

  先尼答道:瞿昙。不但我说,一切智人也这样说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如果我周遍一切处那么应当五道同时受报。如果五道同时受报,你们这些梵志为何因缘不造众恶为遮地狱,而修诸善法要受天身?

  先尼说:瞿昙。我的法中我有二种:一作身我,二常身我。为了作身我修离恶法不入地狱,修诸善法生于天上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如你所说我遍一切处。这样的我如果作身中,当知无常。如果作身无,如何说遍?

  瞿昙。我所建立的我,也在作中,也是常法。瞿昙。比如人失火,烧舍宅时,主人逃离。不可说舍宅被烧主也被烧。我的法也一样。而此作身虽是无常,当无常时我则出去。所以我也是遍也是常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如你说我也遍也常是不对的。因为遍有二种:一常,二无常。还有二种:一色,二无色。所以如果说一切有,也常也无常,也色也无色。如果说舍主得 出不是无常,这是不对的。因为舍不名主,主不名舍,异烧异出所以如是。我则不然。因为我即是色,色即是我。无色即我,我即无色。怎么能说色无常时我则能 出?善男子。你如果说一切众生是一个我,则违背世和出世法。因为世间法中有父子母女,如果我是一,父即是子,子即是父。母即是女,女即是母。怨即是亲,亲即是怨。此即是彼,彼即是此。所以如果说一切众生是同一个我是即违背世出世法。

  先尼说:我没说一切众生是同一个我。而说一人各有一我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如果说一人各有一我,则是多个我。这是不对的,如你先说我遍一切。如果遍一切,那么一切众生的业根应是相同的。天得见时,佛得也见。天得作时,佛得也作。天得闻时。佛得也闻。一切都是如此。若天得见,而非佛得见。不应说我遍一切处。如果不遍即无常。

  先尼说:瞿昙。一切众生的我遍一切。法与非法则不遍一切。因此佛得作异,天得作异。所以瞿昙不应说佛得见时,天得应见。佛得闻时,天得应闻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法与非法,不是业作吗?

  先尼说:瞿昙。是业所作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如果法和非法是业作者。即是同法,怎么能说异?因为佛得业处,有天得我。天得业处,有佛得我。所以佛得作时,天得也作。法与非法也应如此。善 男子。所以一切众生法与非法如果是这样,所得果报也不应有异。善男子。从子出果,此子永不思惟分别:我只作婆罗门果,不与刹利毗舍首陀而作果。因为从子出 果终不障碍是四姓。法与非法也是如此,不能分别,我只当与佛得作果,不与天得作果。作天得果,不作佛得果。因为业是平等的。

  先尼说:瞿昙。譬如一室有百千灯。炷虽有异,明则无别。灯炷不同比法和非法,光明不同比喻众生的我。

  佛 说:善男子。你说灯明比喻我是不对的。因为室不同灯不同。此灯的光明也在炷边也遍布室中。你所说的我如果是这样,法和非法的边上也应有我。我中也应有法和非法。如果法和非法无我,则不能说遍一切处。如果都有怎么能用光明比喻?善男子。你的意思是炷之与明真实不同。为何炷增明盛,炷枯明灭。所以不应以法和非 法比喻于灯炷。光明无差比喻于我。因为法和非法、我三者是一。

  先尼说:瞿昙。你引的灯喻对你是不利的。灯喻如果有利,我已经先引用了。如果不利为何要再说呢?

  善男子。我所引喻都不作为吉解,因不吉而随你的意解说。此喻也说离炷有明,即炷有明。你心不等所以说灯炷比喻法非法,明则比喻我。所以告诉你炷即是明,离炷有明。 法即有我,我即有法。非法即我,我即非法。你怎么只受一边而不受另一边?如此喻对你不利。所以我用来破你。善男子。如此喻即是非喻。是非喻所以对我则有利, 对你不利。善男子。你如果认为我不利,你也不利,是不对的。因为见世间人用自己的刀自害,还可作他用。你所引喻也是如此。对我有利,对你不利。

  先尼说:瞿昙。你先责备我心不平等。今你所说也不平等。因为瞿昙,你把吉给自己,不吉给我。因此是不平等的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如我的不平能破你的不平。所以你平我之不平即是吉。用我的不平破你不平令你得平,即是我平。因为圣人得平等。

  先尼说:瞿昙。我一直是平。你怎么说坏我的不平?一切众生平等有我。怎么说我是不平?

  善男子:你也说当受地狱、当受饿鬼、当受畜生、当受人天。我如果先遍布五道中为何说当受诸趣?你也说父母和合然后生子。如果子先有,怎么说和合才有?所以一 人有五趣身。如果五处先有身,何因缘为身造业?所以不平。善男子。你如果认为若我是作者是不对的。因为如果我是作者,为何自作苦事,而众生实有受苦。所以 我非作者。如果说苦非我所作,不从因生,一切诸法也当如此,不从因生。为何说我作呢?善男子。众生苦乐实从因缘,如此苦乐能作忧喜,忧时无喜,喜时无忧, 或喜,或忧。智人怎能说是常呢?善男子。你说我是常。如果是常,为何有十时差别?常法不应有歌罗逻时乃至老时。虚空常法尚无一时何况有十时?善男子。我不 是歌罗逻时乃至老时,怎能说有十时差别?善男子。如果我作者,我也有盛时衰时。众生也有盛时衰时。如果我是这样怎能是常?善男子。我如果是作者,怎能人有 利有钝?善男子。我如果是作者,此我能作身业、口业,口业若是我所作为何口说没有我呢?为何自疑有和无呢?善男子。你如果认为离眼有见是不对的。因为如果 离眼后还有见,何须此眼?乃至身根也是如此。你如果认为我虽能见,需要眼才能见也是不对。因为比如有人说须曼那花能烧大村,为何能烧?因火能烧。你所立的我见也是如此。

  先尼说:瞿昙。如人拿镰则能割草。我因五根见闻至触也是如此。

  善男子。人镰不同所以能执镰,能有所作为。离根之外更无别我,怎么能说我因诸根能有所作?善男子。你如果意思是执镰能割,我也是一样。此我有手还是无手?如果有手怎么不自执?如果无手为何说我是作者?善男子。能割草的是镰,非我,非人。如果我能,为何还需要用镰?善男子。人有二业:一执草,二执镰。此镰只有能断之功,众生的见法也是如此。眼能见色,从和合而生。若从因缘和合见智人为何说有我?善男子。你如果意思是身作我受也是不对的。因为世间从没见过天作业佛受果。如果说不是身作我非因受。你们为何从因缘而求解脱呢?你先是身,非因缘生。得解脱后也应非因,而再生身。一切烦恼也应如此。

  先尼说:瞿昙。我有二种:一有知,二无知。无知之我能得身,有知之我能舍离身。犹如坏瓶既被烧后失于本色,再不复生。智者烦恼也是如此,灭坏后再不复生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所说知,智能知还是我能知?如果智能知,为何说我是知?如果是我知,为何用方便求智?你如果意思是我因智知同花喻坏。善男子。譬如刺树的性质决定它自然有刺的作用,并非是树执刺而刺。智者也一样,智自能知,怎能说我执智而知?善男子。如你的法中,我得解脱。是无知的我得还是知的我得?如果无知得,可知仍然具足烦恼。如 果知得可知已有五情诸根。因为离根之外别,再无知。如果具根怎能叫做解脱?如果说我的性清净,离于五根。怎能说遍五道有?因何因缘为解脱而修善法?善男子,譬如有人拔虚空之刺。你也一样。我如果清净,怎么还要断诸烦恼?你如果说不从因缘而获得解脱。那么一切畜生为何不得?

  先尼说:瞿昙。如果无我,谁能忆念?

  佛告诉先尼:如果有我,为何会忘?善男子。如果念就是我。为何念恶念、念所不念、不念所念?

  先尼又说:瞿昙。如果无我,是谁见谁闻?

  佛说:善男子。内有六入,外有六尘。内外和合,生六种识。此六种识因缘得名。善男子。譬如一火因木得所以叫木火,因草而得所以叫草火。因糠得故名为糠火。因牛粪得名牛粪火。众生意识也是如此。因眼因色因明因欲叫做眼识。善男子。此眼识不在眼中,乃至欲中。四事和合而生此识,乃至意识也是如此。如果是因缘和合而生,智者不应说见即是我,乃至触即是我。善男子。所以我说眼识乃至意识,一切都是幻象。为何如幻?因为它是本无今有,已有还无的。善男子。譬如酥面蜜姜胡椒荜茇 蒲萄胡桃石榴桵子,合起来叫做欢喜丸。不和合则没有欢喜丸。内外六入叫做众生、我、人、士夫,离内外入则没有众生我人士夫。

  先尼说:瞿昙。如果无我。为何说我见我闻我苦我乐我忧我喜?

  佛说:善男子。如果说我见我闻叫做有我。为何世间又说你所作罪非我见闻?善男子。比如四兵合起来叫做军。而四兵不是一,却说我军勇健、我军胜彼。是内外入和合所作也是一样。虽不是一,也得说我作我受我见我闻我苦我乐。

  先尼说:瞿昙。如你所说内外和合。是谁说我作我受?

  佛说:先尼从爱无明因缘生业。从业生有,从有出生无量心数。心生觉观,觉观动风。风随心触,喉舌齿唇。众生颠倒才说我作我受我见我闻。善男子。如幢头铃,因风而发出音声,风大声大,风小声小,没有作者。善男子。比如热铁投于水中发出种种声,此中真的没有作者(是自然规律)。善男子,凡夫不能思惟分别这些事而说有我以及有我所,我作,我受。

  先尼说:如瞿昙说,无我和我所。为何又说常乐我净?

  佛说:善男子。我也没说内外六入及六识意常乐我净。我是说灭内外入所生六识,叫做常。因此常而叫做我,有常我所以叫做乐,常我乐所以为净。善男子。众生厌苦,断此苦因。自在远离,叫做我。因此因缘我今宣说常乐我净。

  先尼说:世尊。唯愿大慈,为我讲解我该如何获得常乐我净?

  佛说:善男子。一切世间从始至今具足大慢,能增长慢。也造作慢因,慢业。所以如今受慢的果报。不能远离一切烦恼得常乐我净。如果众生要远离一切烦恼先当离开傲慢。

  先尼说:世尊。如是如是,诚如圣教。我先有慢,因慢的因缘所以称如来祢瞿昙姓。我今已离如此大慢。所以诚心启请求法。如何能得常乐我净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谛听谛听,我当为你分别解说。善男子。如果能非自非他非众生者远离是法。

  先尼说:世尊。我已知道,得正法眼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你是怎么知道,得正法眼呢?

  世尊。所谓色非自、非他、非诸众生。乃至识也是如此。我如是观得正法眼。世尊。我现在非常希望出家修道,希望能允许。

  佛说:善来比丘即时具足清净梵行证阿罗汉果。

  外道众中还有梵志姓迦叶氏,说:瞿昙。身即是命,身不同命也不同。

  如来默然。

  第二第三问也如此。

  梵志又说:瞿昙。如果人舍身未得后身,在中间怎可不叫身异命异?如果是异。瞿昙。为何默然不答?

  善男子。我说身命皆从因缘,非不因缘。如身命一样,一切法也是一样。

  梵志又说:瞿昙。我见世间有法不从因缘。

  佛说:梵志。你怎么见世间有法不从因缘?

  梵志说:我见大火焚烧榛木,风吹绝焰堕在余处。这不是无因缘吗?

  佛说:善男子。我说此火也是有原因而生,不是不无因。

  梵志说:瞿昙。绝焰去时,不是因薪炭。怎么说因于因缘?

  佛说:善男子。虽无薪炭,却是因风而去。风的因缘所以其焰不灭。

  瞿昙。如果人舍身还未得后身时,中间的寿命是谁的因缘?

  佛说:梵志。无明与爱是其因缘。无明爱二因缘所以寿命得住。善男子。有因缘所以身即是命,命即是身。有因缘所以身异命异。智者不应单说身异命异。

  梵志说:世尊。唯愿为我分别解说。令我了了得知因果。

  佛说:梵志。因即五阴,果也是五阴。善男子。如果有众生不点火则无烟。

  梵志说:世尊。我已知,我已解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你如何知,如何解?

  世尊。火即是烦恼,能在地狱饿鬼畜生人天烧然。烟即是烦恼果报。无常不净臭秽可恶。所以叫烟。如果有众生不作烦恼此人则无烦恼果报。所以如来说不然火则无烟。世尊。我已正见唯愿慈矜允许我出家。

  此时世尊告诉憍陈如允许梵志出家受戒。这时憍陈如受佛敕后与众僧让出家受具足戒。经五日后得阿罗汉果。

  外道众中还有梵志,叫富那。说:瞿昙。你见世间是常法后说常吗?此义是实是虚?常无常,也常无常,非常非无常。有边无边,也有边也无边,非有边非无边。是身是命身异命异。如来灭后如去不如去,也如去不如去,非如去非不如去。

  佛说:富那。我没说世间常虚实,无常也常无常非常非无常,有边无边亦有边无边非有边非无边,是身是命身异命异。如来灭后如去不如去,也如去不如去。非如去非不如去这些话。

  富那又说:瞿昙。为何不这样说?

  佛说:富那。如果有人说世间是常,认为只有这是真实其余是妄语,则叫做见。见所见处叫做见行、见业、见着、见缚、见苦、见取、见怖、见热、见缠。富那。凡夫之人为见所缠,不能远离生老病死。回流六趣受无量苦。乃至非如去非不如去也是如此。富那。我见此见有如此过患,所以不着,不为人说。

  瞿昙。如果见到如此罪过不着不说。瞿昙。如今何见何着何所宣说?

  佛说:善男子。见著叫做生死法。如来已离生死法所以不着。善男子。如来叫做能见能说不叫着。

  瞿昙。为何能见,为何能说?

  佛所:善男子。我能明见苦集灭道。分别宣说如此四谛。我见此所以能远离一切见一切爱一切流一切慢。所以我具备清净梵行、无上寂静、获得常身。此身非东西南北。

  富那说:瞿昙。为何常身不是东西南北?

  佛说:善男子。我今问你,你随意回答。善男子。如果在你面前点燃大火。这是你知到吗?

  知道。瞿昙。

  此火灭时,你知灭吗?

  知道,瞿昙。

  富那。如果有人问你前面的火是从何而来,灭后到何处?你怎么回答?

  瞿昙。如果有人问我就回答此火生时依赖众缘,缘尽而新缘未至此火则灭。

  如果又有人问此火灭后到达何方。怎么回答?

  瞿昙。我回答因缘尽所以灭不至任何方所。

  善男子。如来也一样如果有无常色乃至无常识因爱故燃,燃即受二十五有。所以燃时可说是火东西南北。现在爱灭二十五有果报不燃。因不燃所以不可说有东西南北。善男子。如来已灭无常之色至无常识所以身常,身如果是常则不能说有东西南北。

  富那说:我有一喻,希望能听我说。

  佛说:善哉善哉,随意说吧。

  世尊。如同大村外有娑罗林。中间有一树,先于森林出生了一百年。此时森林主人给他浇水,随时修整。那树陈朽,皮肤枝叶都皆脱落,只有根是实在的。如来也一样所有陈故都已除尽,只有一切真实法在。世尊。我如今非常乐出家修道。

  佛说:善来,比丘。说完后他就出家漏尽证得阿罗汉果。

  【 复有梵志名曰清净。作如是言。瞿昙。一切众生不知何法。见世间常无常亦常无常非有常非无常。乃至非如去非不如去。佛言。善男子。不知色故乃至不知识故。 见世间常乃至非如去非不如去。梵志言。瞿昙。众生知何法故。不见世间常乃至非如去非不如去。佛言。善男子。知色故乃至知识故。不见世间常乃至非如去非不如 去。梵志言。世尊。唯愿为我分别解说世间常无常。佛言。善男子。若人舍故不造新业。是人能知常与无常。梵志言。世尊。我已知见。佛言。善男子。汝云何见汝 云何知。世尊。故名无明与爱。新名取有。若人远离是无明爱不作取有。是人真实知常无常。我今已得正法净眼归依三宝。唯愿如来听我出家。佛告憍陈如。听是梵 志出家受戒。时憍陈如受佛敕已。将至僧中为作羯磨令得出家。十五日后诸漏永尽得阿罗汉果。】

  还有梵志叫清净。说:瞿昙。一切众生因为不知何法,所以见世间常无常亦常无常非有常非无常。乃至非如去非不如去?

  佛说:善男子。因不知色乃至不知识,而见世间常乃至非如去非不如去。

  梵志说:瞿昙。众生因知何法而不见世间常乃至非如去非不如去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知色乃至知识所以不见世间常乃至非如去非不如去。

  梵志说:世尊。希望为我分别解说世间常和无常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如果人舍故业不造新业,此人能知常与无常。

  梵志说:世尊。我已知见。

  佛说:善男子。你如何见,如何知?

  世尊。故叫做无明与爱。新叫做取有。如果人远离无明爱,不作取有。此人真实知常无常。我今已得正法净眼归依三宝。希望如来允许我出家。

  佛告诉憍陈如允许此梵志出家受戒。憍陈如受佛敕后将其带至僧中,为作羯磨,令其出家。十五日后诸漏永尽得阿罗汉果。

  大般涅槃经卷第三十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