顽【顽石点头】喻说理透彻,使悟性全无的人也心服。顽石即指无知觉的石头。全句应为“生公说法,顽石点头”。生公指晋末义学高僧竺道生,他为鸠摩罗什的高足,悟解非凡。当时《涅槃经》只部分译出,传入南方,其中说除一阐提(断绝善根的人)外皆有佛性。道生则坚持认为“一阐提人皆得成佛”,遂被守旧者目为邪说,摈出僧团。道生因入今苏州虎丘山,传说他曾聚石为徒,讲《涅槃经》,说到一阐提有佛性,群石皆为点头(见《佛祖统纪》卷二十六、三十六)。现在虎丘山尚有“生公说法台”和“点头石”。以后全部《涅槃经》传到南京,其中果然说“一阐提人有佛性”,大众这才佩服他的卓越见识。于是顽石点头的传说便不胫而走。后来以此形容说理透彻,使人不得不心服。《五灯会元》卷十七:“何故双眉本来自横,鼻孔本来自直?直饶说得天花乱坠,顽石点头。”梁启超《新中国未来记》第三回:“哥哥,你请拿至诚去感动他波,只怕把泰山顽石说到点头还容易些哩!”

妄【妄想】梵语(vikalpa)的意译。又作分别、妄想分别、虚妄分别、妄想颠倒。与“妄念”、“妄执”等语同义。即以虚妄颠倒之心,分别诸法之相。亦即由于心之执着,而无法对事物确切了解,遂产生谬误。如《楞严经》卷一:“一切众生,从无始来,生死相续,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净明体,用诸妄想,此想不真。”又如隋·慧远《大乘义章》:“凡夫迷实之心,起诸法相,执相施名,依名取相,所取不实,故曰妄想。”此词后常用于泛指胡思乱想的人。如·白居易《饮后夜醒》诗:“直至晓来扰妄想,耳中如有管弦声。”又如丰子恺《放生》:“但我立刻感觉到这种假想的可笑,就停止了妄想。”亦指不切实际的或非份的想法。如宋·陆游《山园草木四绝句》之一:“少年妄想今除尽,但爱清樽浸晚霞。”又如朱自清《温州的踪迹》:“我想张开两臂抱住她,但这是怎样一个妄想呀。”

妄【妄心】谓虚妄计度的分别心,能产生一切妄境界。与“真心”相对。《起信论》说,“一切众生以有妄心,念念分别”,遂轮回生死。又《菩萨心论》指出:“妄心若起,知而勿随;妄若息时,心源空寂。”空寂之心,便是真心。唐·元稹《酬知退》诗:“莫着妄心销彼我,我心无我亦无君。”彼与我的分别对立,也属于“妄心”。

妄【妄语】佛教以“杀、盗、淫、妄”为“四根本性罪”,《大智度论》卷十三广说其义。关于“妄语”,《论》云:“妄语者,不净心欲诳他,覆隐实,出异语,生口业,是名妄语……妄语之人先自诳身,然后诳人。以实为虚,以虚为实,虚实颠倒,不受善法,譬如覆瓶,水不得入。妄语之人心无惭愧,闭塞天道涅槃之门。……实语之人,其心端直。其心端直,易得免苦,譬如稠林曳木,直者易出。”后沿用其义,指说假话,胡说。如《梁书·何远传》:“每戏语人云:‘卿能得我一妄语,则谢卿以一缣。’众共伺之,不能记也。”

唯【唯我独尊】相传释迦牟尼是从母亲摩耶夫人的右胁出生的,堕地能立,周行七步,步步生莲花。释迦太子遍观四方,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,大声说:“天上天下,唯我独尊。”这是佛经上关于释迦太子诞生的传说。这里所说的“我”,不能误解为生死轮回中的“妄我”,而是指无所不在、彻底自在的“大我”、“真我”,亦即《涅槃经》所说的“常乐我净”之我。这个我同“佛性”、“真常”的意义是近似的。禅宗中作为参禅的话头。如《五灯会元》卷四载:“问:至道无难,唯嫌拣择。如何是不拣择?师曰:天上天下,唯我独尊。”唯我独尊犹说唯佛独尊,所谓“天上天下无如佛”。在俗语中意义完全按字面转化,指妄自尊大。如元·佚名《连环计》第一折:“孤家看来,朝里朝外,唯我独尊,若要举事之时,那一个敢道个不字儿的!”

唯【唯心】佛家认为,世界上的一切事物,都是自己的心识所变现的,谓之“唯心”。《华严经·夜摩宫中偈赞品》谓:“若人欲了知,三世一切佛;应观法界性,一切唯心造。”空间、时间也不例外,所谓“三界唯心,三世唯心”。(同上,《离世间品》)佛家说,所谓“外境”(外部存在)只不过是自心的分别和妄执,如“患梦缘心,似种种外境相现,体实自心”。(唐·窥基《成唯实论述记》卷三)唯心还是“心外有法”成了区分佛教与其他学说的主要标志之一。经中多把心喻为“画师”,善心现善境界,恶心现恶境界。在法相宗那里,称为“唯识”,注重于心的了别能力的分析。佛教中对心有精细的分析,最主要的是“真心”和“妄心”。佛教还指出,在本质上,“心”与“物”(或境)是同一的,不可分的。今天对“唯心”一词的运用,多含有主观片面,脱离客观实际的意义。在哲学上主张唯有精神才是万物本源的世界观称为唯心主义。它有两种基本形式:主观唯心主义和客观唯心主义。

味【味同嚼蜡】《楞严经》卷八:“我无欲心,应汝行事。于横陈时,味同嚼腊。”谓修行人清心寡欲,淡于世味。后世以此比喻寡淡无味,了无情趣。如《儒林外史》:“但世人一见了功名,便舍着性命去求他,及到手之后,味同嚼蜡。”又如鲁迅《两地书》三二中:“沪案经后,周刊上常有极锋利肃杀的诗,其实是没有意思的,情随事迁,即味同嚼蜡。”

文【文字因缘】作为本体的“实相”,是没有文字的。然而,不凭藉文字,便无以诠释“实相”。比如说,花草不等于春天;而没有花草,也就感觉不到春天了。禅宗所说的“不立文字”,并不是摒弃一切文字,而是不执着文字,要因文字而悟“实相”。通过读经、印经、作文、写字等同佛法结下善缘,均可称为“文字因缘“。《居土传》卷十九记载,白居易曾说:“愿以文字因缘,回向实地。希于来世,赞叹佛乘,劝转法轮。”后因以称诗文等往来而结下的缘分、友谊。如清·冯桂芬《皖水迎师记》:“越三年,谒公金陵,犹纵言及之曰:‘厥后东南事,不出君一书。’亦一段文字缘也。”

无【无边】意为广大而无边际,是佛家描述空间及数量概念的一个常用语。佛教认为,宇宙和生命是无边无际的。《起信论》:“虚空无边,故世界无边;世界无边,故众生无边;众生无边,故心行差别亦复无边。”这个词沿用极广。如晋·郭璞《江赋》:“察之无象,寻之无边。”唐·杜甫《登高》诗:“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。”南宋贾似道建馆舍于西湖葛岭上,题其馆名“无边风月”。元·白挺《西湖赋》亦有“春雨为观,香月为邻,水竹院落,无边风月,见天地心以志之”之语,使人有风光无限,如临其境之感。

无【无常】梵语Anitya的意译,谓世间的一切事物忽生忽灭,迁流不住。从运动变化的角度来看,称为“刹那无常”;从相对持续的角度来看,称为“相续无常”。《无常经》谓:“未曾有一事,不被无常吞!”《涅槃经》卷十四中有一首著名的偈语:“诸行无常,是生灭法;生灭灭已,寂灭为乐。”佛家认为世间事物都是“变易法”,有生必有死,有成必有毁,有合必有离……不存在永恒不变的东西。无常毁灭一切,称为无常火;无常吞噬一切,称为无常狼。人身易老易死,亦不免无常。《涅槃经·寿命品》说:“是身无常、念念不住,犹如电光、暴瀑水、幻炎。”后亦以无常特指死亡。如《性命圭旨》亨集:“忽一日无常到来,则懵懵然而去矣!”又据《四分律行事钞》卷下记载,僧制,寺院西北角日落处可设“无常院”,安置临终的病僧。

无【无恶不作】谓什么坏事都干。做尽坏事。原作“无恶不造”,见《百喻经·诈言死马喻》:“世间之人亦复如是,自言善好,修行慈心,不食酒肉。然杀害众生,加诸毒楚,妄自称善,无恶不造。”亦专指破戒律,如犯“十恶”之类。宋·法云《翻译名义集·释氏众名》:“无羞僧:破戒,身口不净,无恶不作。”再举后人引用之例,如郑观应《盛世危言·吏治上》:“(今之巧宦)一事不为而无恶不作,上朘国计,下剥民生。”《醒世姻缘传》七十三回:“程大姐自到周龙皋家,倚娇作势,折毒孩子,打骂丫头,无恶不作。”

无【无风起浪】原为禅语。唐·希运《黄檗断际禅师宛陵录》:“达摩西来,无风起浪;世尊拈花,一场败缺。”又如《景德传灯录》卷二六:“问:如何是祖师(指达摩)西来意?师曰:洋澜左里,无风起浪。”意谓无端生出是非来,本是禅宗的反语,机锋语。俗语沿用如:明·杨柔胜《玉环记·富童谮非》:“富童之言惯会无风起浪,如何听得?”也作“无风作浪”。如鲁迅《集外集·咬嚼未始“乏味”》:“原文云:却于‘她’字没有讽过。答曰,那是译She的,并非无风作浪的。”后多转化为“无风不起浪”,比喻事出有因,如周立波《山乡巨变》下十三:“老话说得好:‘无风不起浪’。在他手里,那个货多得了工分,盛家里淑妹子出一天工,一分都捞不到手。”